自从亲眼看见山南总长被逼切腹自杀,介错的冲田组长亲自提着总长的头去见土方副长,绯红的鲜血染红了草席,染红了地板,弄得满地都是……不止怎么的,就患上了晕血症,一见到血,就头晕、恶心。
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,面对着溅得满身满地都是的鲜血,实在承受不了,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。这件事被副长知道后,他马上就让我离开那个组织,记得他那时对我说,“澌,你是个女孩子吧……这种血腥的生活毕竟不适合你…………离开这个地方,离开这个京都……找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,踏踏实实幸幸福福的过一个普通女孩子应有的平静的生活吧…………祝你幸福…………”
“原来你早就知道我是女孩子……是女孩子又怎么样?!为什么要赶我走?!…………什么找个可以依靠的男人踏踏实实的过日子……我喜欢的人是你啊!就是因为第一眼看见你就喜欢上你,才来到这里做这种工作,只是想待在你身边…………就算是患了晕血症,那么留在你身边当个小姓总可以吧?!…………”这些话,我几乎都要对着他吼出来,但刚到嘴边,又哽住了,他刚刚对我说话的那种口气,分明是那种大哥哥关心小妹妹的口气啊!
我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,“你…你……”,我呜咽着,狠狠的瞪了他一眼,头也不回的跑了。
我没有想过要回去,因为我就这样跑掉,然后又回去,我不知道他会怎么看我怎么对我。我也并没有照他说的离开京都,因为这虽然是个处在腥风血雨中的城市,但它同样有山有水,有花有草,有可爱的小动物,有善良的人们——我喜欢这里。
所以,我就在这京都,嫁给了一个默默无名的画师,想忘了那个土方岁三,做个贤惠的妻子。
“你,叫什么名字?”他,我的夫君曾这样问我。名字?我的?我叫什么名字……?澌?…“嗯,我叫思……”我这样回答。“思?ぉも……嗯,很好听的名字呢。”他的微笑很纯、很美,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,像纯净的青色,没有一丝血的色彩,他的眼睛,就像深沉的湖水一般,深邃而又清澈…………
从那一天开始,我也不用“澌”这名字了,改叫“思”。待在他的身边,除了做家事以外,也给他做做模特儿,帮他调调颜料,熬熬胶,刷刷水什么的。
“朱砂这东西,要一边用温火加热,一边慢慢地细细地磨,要把上好的鹿胶磨得跟颜料完全融合在一起,才出得了最美的红色……”他在一旁粘着黄色日本纸和云肌麻纸。“嗯。”我应着,一只手挽着袖口,一只手用两根手指磨着瓷碟里正在加热的朱砂。
凝视着朱砂的眼睛像是着了魔,那鲜红的颜色仿佛是要摄取人的灵魂,侵蚀人的心,怎么也移不开视线。那颜色,让我不由得想起血来,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息在脑海中渐渐扩散开来…………一不注意就分了心,袖口不小心扫过盛着朱砂的瓷碟,打翻的朱砂颜料溅到了手上,衣服上……“对、对不起……我……”溅在手上的朱砂颜料,黏黏的,稠稠的,还温温的……加上那绯红的色彩,仿佛梦魇来临……眼前渐渐变成一片血红,又渐渐变成一片漆黑…………
…………
“思,思?……你怎么了……思?!…………?!”
只记得那黏黏的,稠稠的,温温的,还像血一样红的东西,缓缓地,从手上,从印着姬萱草和风信子花的白茶色和服上流下,缓缓地,就像要凝结一般…………
之后,便什么也不知道了。
…………
只感觉,从一片黑暗中有一阵腥风袭来,把世界都刷上一层灰色。……那种曾经很熟悉的色彩,那种我很讨厌的色彩…………
“啊!为什么我们才刚来就得要执行这种恐怖的任务啊!……”
“没办法啊!谁叫我们来得不是时候,最近局里刚好缺人手,所以我们一来就是番队士,而且还被分在一番队,要执行这种任务也没办法啊……”
“啊,心里还真是好紧张呢!……对了,澌?你怕不怕?看你长得瘦瘦小小的,一定胆也很小吧?……” “你怎么这样说别人?!澌,你别介意,他就是那样的人,他并不是要说你的。……”
“嗯 ?啊……没关系的……不过,我还真不知道呢……”
“啊?……”
“不,没什么……”
澌?啊,对啊。澌,是我以前的名字,是我还在那个组织时的名字……澌,澌尽毁灭……澌灭世间一切的“澌”……我的名字……
“奇怪,澌你是京都人吗?怎么以前从来没看到过你?”
“是吗?我老家是江户的……”
“江户啊…你怎么会想到从江户跑来这里加入这个组织啊?”
“那个,我也不清楚……”
“啊?不会是为了冲田组长吧?怎么现在这么多的男人都会报有这种念头?”
“我不是啊……”
我知道……澌,加入这个组织,是为了那个人,那个鬼副长……土方岁三…………
“喂,你们几个!就是你们,那几个新来的,跑快点,快点跟上来!”
“是——组长!”
领头的,是冲田组长吗?好象是吧……
“什么呀,整个一番队成天最嬉皮笑脸的人就是组长嘛,他干吗对我们要求这么严啊!”
“最后面那个人,你嚷什么呢?!还不快跟上来!”
其实,冲田组长有时候也很严厉呢……
“报告组长!左前方发现大约十二、三个过激尊王志士,对我们充满敌意的样子!”
“十二、三个?没问题,大家上!!!”
“は~~い——!!!”
霎时间,漆黑的夜空飘扬起血色的“诚”旗,视野中到处都是青兰色,那蓝绫制服的青兰色……
杀气,在眼中一闪既逝!
就在那一刹那!刀——刀现!……人——人亡!……
朗朗跄跄的走出没几步,过激尊王志士便重重的跌倒在地,鲜血淌了一地……凝视着倒下的对手眼睛里,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……
血溅到了身上,溅到了脸上,溅到了眼中……眼睛的视线被血水模糊了,眼中看到的,只是一片绯红——突然觉得,那颜色,和朱砂很像……紧握着武士刀的手,沾满了鲜血,那鲜血,黏黏的,稠稠的,还温温的……血,顺着刀尖流下,缓缓的……缓缓的……
心,竟然没有丝毫的动摇,没有一丝一毫的……难道,这工作,真的适合我吗?……不会吧……是啊……
应该不会……
“澌?!你在发什么愣!?大家都已经回去了!……”
…… 是啊……回去吧…………
……回去……
…………
“思,思?!你没事吧?!思,怎么了,思……!?”
“……嗯……”慢慢的睁开双眼,看见的,是他焦急的脸——我躺在他的怀里,天已经黑了,炉子上的火还在“噼噼啪啪”的烧着……
“我……怎么了?”
我…刚刚是晕过去了吧……
“你,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……”他苦笑着,从桌子上拿起一把镜子。
镜中映出的,是我苍白的脸,还有那毫无血色的唇。
他用食指沾起一点朱砂,轻轻地抹在我的唇上,刚才还毫无血色的唇,顿时变得像鲜血一样红……
“这样……更漂亮…………思,其实你以前的名字‘澌’,也是很美的名字呢!……至少我是这样认为……”
我把头,轻轻的靠在他的胸前,慢慢的闭上眼睛……
“……是吗?…………”
…………
其实,那血一样鲜红的色彩,也是满漂亮的啊……至少,那唇上的朱砂,是这样……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