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一个木偶,被高高的放在橱窗里,一动不动的尽守着我的职责。每天,无数的人在我面前走过。也许,有人曾不经意的注视过我,可是,他们从不放下更多的东西。
安静的看着人世间的一切,一天一天、一年一年,却从不寂寞。看惯了人类太多的繁忙、太多的喜、怒、哀、乐,另我麻木不堪。渐渐的,有一种窃喜在我身体中蔓延开来,仿佛乱世之中,唯我独静。我与他们不同,没有生命、没有感情,也没有任何意义。我的存在,也仅仅只是为了存在,一副躯壳而已。但,我是精雕细琢的,我的用料甚是昂贵,所以,我的存在要比其他同伴长久。从没想过,这种存在什么时候会结束。
直到一天,一个人总是站在马路的对面,从车水马龙中窥视着我。他的双目深逐、鼻子高挺。冷俊的脸,没有表情。幽深的双眼,却有一丝隐隐的哀愁。他的眼睛中总是滚动着很多种颜色,似乎每一种色彩都是他心中的伤痕。每天,他都会站在同一个地方,用同一种眼神看着我。他的眼睛,呈现出越来越多的色彩,另我想逃避,另我恍惚。以后,他每天都会用毫不掩示的目光看着我。我不知道这一切会到什么时候,其实,我并不期望它很快的结束。
但,并不像我想的那样。终于有一天,他没有站在那个地方。突然有一种东西另我不安,就如同我不再存在,后来才知道,那种不安叫做难过。日子一天天的过去,人类还如以前的忙碌。我不在嘲笑人类的无知,因为我明白了一切无知的源头。我没有心,却有一种淡淡的哀愁在我身体中发生。我感觉得到我的身体里有一种东西在跳动,一种重重的、很痛很痛的东西随着它一起跳动,让我通彻全身。我的身体开始龟裂,丑丑的疤痕从我的胸腔延开,向各个地方开裂,一直到,我的脸上。橱窗的主人终于不在要我,他说,我的脸即使没有裂痕,也有一种另人难过的东西,让人不想在看。
我的身体支离破碎,扔到了许多不同的地方,脸的碎片被放到了橱窗不远处的角落中。
我始终凝望着对面的马路,直到,有人捡起我的脸。我看到了那双充满色彩的眼睛,还是那样的幽深。我的眼睛突然有一种东西顶了上来,可以感觉到那是湿湿的。
他亲吻着我的脸颊,他说,我好似他的亡妻。他把我的脸放到了胸前,他说,在这里是对忘妻的无限思念。我透过他的身体,我感觉到有一种重重的东西在跳动,装满了沉沉的痛苦。
呵,我终于明白了,这是心脏,我也曾拥有过这样的东西。
终于,我也没有逃脱出人类的感情,上帝付与一切生命的枷锁。